“爬楼”(Rooftopping),最早发源于摄影爱好者。摄影界有一种说法:“当你不知道怎么拍摄的时候,要么趴在地上,要么站在高处。”摄影者为了获取最佳的拍摄视野和角度,爬楼梯上高楼,通过俯拍记录整个城市的全貌,后来发展异化,变成一些人在高楼上,做高难度和高风险的动作,拍摄当下惊险场面并以此为乐。
爬楼党摄影作品
美国卡内基梅隆大学的研究数据显示,2015年39人死于自拍,而2016年前8个月就有73人死于自拍,其中,因爬楼自拍而发生意外的不在少数。
无措施的爬楼,就是用生命挑战地心引力,这样的行为和极限运动并不是一回事。极限运动,旨在合理的保护措施下,挑战和超越自己,最终获得挑战成功的快感。专业的跑酷人员,必须要经过海绵坑里的反复训练;专业的极限滑板人员,滑滑板前必须要佩戴齐全头盔和护腕等全套护具。
吴咏宁的行为,只符合挑战极限,却背离了运动前要保护自我安全的初衷,这不是挑战极限,这只是玩命,是对生命之重的看轻。
再者,爬黑楼可能会扰乱社会秩序,是对他人的不负责,其造成的结果是难以想象的。以最坏的恶意设想,倘若他坠落楼底,砸伤路人,带来的可能会是两个家庭一辈子的痛苦。
但,沉浸在极限挑战刺激中的吴咏宁,并未意识到这些忧患。
02
“什么时候残废了、死了,就不玩了”
吴咏宁高空冒险的背后,离不开“粉丝”的支持,更离不开其中金钱的鼓励。为了成名而疯狂,早就不是稀奇事,直播平台一度成为各种反人类挑战的发酵池,吃鳝鱼,吞灯泡,一些人无所不用其极,只为吸引流量。
金钱在虚拟空间的得之容易,也在刺激着咏宁。他曾在微博、微信公众号、美拍、火山小视频、快手等众多平台分发其爬高楼的视频,保守估计,他的粉丝数超130万。其中,火山小视频中的粉丝数量高达99.1万。但目前,快手、火山小视频已无法搜索到咏宁的账户,搜索“极限”的关键词也显示:无法查询到信息。
图片来源于网友截图
互联网中的各色直播和视频平台,是以刺激眼球的疯狂行为为武器的真人角斗场,散发着财富的诱人气息,也带来巨大的负面效应,尾部创作者通过夸张的展现,能在短时间内成为“网红”,被无数的人尊称为“男神和偶像”。发出第一条高楼挑战视频后,吴咏宁获得了131.6元的打赏收入,是他以往发布视频收入的10余倍,广告和合作随之而来。
而咏宁对刺激感和成名感的渴望,从他以往的人生经历里,早有痕迹可寻。1994年出身,有着美丽的成名梦。他曾是横店的武行,即便只是跑龙套的小角色,咏宁也称自己为:演员。于他而言,处于社会底层的人,为了谋生而挥洒血汗,“明星梦”寄放了他无处安放的寄托和空虚,是枯燥生活中的尼古丁。
攀爬高楼需要极好的身体素质,内心涌动的“明星梦”让他渴望展示自己,从武行到极限挑战者的轨迹十分顺理成章。2017年,首个极限视频让他迅速走红,微博名字也由“演员-咏宁”更改为“极限-咏宁”。
“我每天都在爬楼,是国内同行中玩得最狠的”。在他的微博里,常常戏谑自己“作死”、“玩命”。咏宁对风险心知肚明,但是身体里隐藏的赌徒心理总是爬出来叫嚣,混迹多年,他也有了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。曾经的同伴童虎,在救了吴咏宁两次后离开了:“他老是做超过自己能力的事”。
对于富有,咏宁的见解
离家在外打拼多年,家里条件不好,父亲过早离世,母亲长年生病,让他不得不承担起更多的责任。“吴咏宁最初拍视频是希望赚钱给妈妈治病,他是个很乖、很孝顺的孩子。”继父评价他是家里的乖孩子,但在外的他,尝试的却是让人心惊肉跳的极限爬楼,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咏宁,我们不得而知。
搜狐鉴闻的采访中,这么写道:
在通往“生意”的道路上,吴咏宁显得颇为“孤立”。吴咏宁的“极限运动”视频在玩了几个月后,才传到村子里。村里人将视频告诉了他的母亲,母亲在电话里狠狠骂了一顿吴咏宁,吴咏宁在电话里承诺,再也不干了。
继父看到吴咏宁的微信名是“极限咏宁”,朋友圈里有很多站在高高的楼顶的照片和录像。
他质问吴咏宁,“极限咏宁”是什么意思?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?吴咏宁说没什么。追问之下,他承认这么做是为了出名,火了能得10万元,还会有记者采访他。
母亲又骂了他一顿,让他为父母想想。
搜狐鉴闻的采访中,这么写道:
在通往“生意”的道路上,吴咏宁显得颇为“孤立”。吴咏宁的“极限运动”视频在玩了几个月后,才传到村子里。村里人将视频告诉了他的母亲,母亲在电话里狠狠骂了一顿吴咏宁,吴咏宁在电话里承诺,再也不干了。
继父看到吴咏宁的微信名是“极限咏宁”,朋友圈里有很多站在高高的楼顶的照片和录像。
他质问吴咏宁,“极限咏宁”是什么意思?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?吴咏宁说没什么。追问之下,他承认这么做是为了出名,火了能得10万元,还会有记者采访他。
母亲又骂了他一顿,让他为父母想想。
从默默无闻的横店群演,成为收获百万粉丝的极限运动者。从底层碌碌无为的青年变成了某些人吹捧的“偶像”,成功的刺激逼出他体内燃烧的肾上腺素,让他几乎遗忘了风险。
一夜爆红的漂浮感让他上瘾,骨子深处的自卑和固执却在提醒吴咏宁,要更“奋力拼搏”。他的挑战难度也从100米高的楼层,变成300米,400米的新高度。他是知道的,一个平凡人成名有多不容易。在横店浸润多年,他知道有多难,才能获得命运的垂青,也知道从山顶到谷底,只是一瞬,他不敢放松。
吴咏宁曾在自述中写:“时间长了,成就感是我从来没体会过的”。粉丝的打赏和赞美,给他的坚持补充着源源不断的“燃料”。每次视频表演,他几乎都能获得一两百块的打赏,极限运动带来的刺激感在金钱堆砌的幻梦里被无限拉长。坠亡当日,他的身体不舒服,但是为了可能的10万元和被记者采访的“荣耀”,他坚持挑战,风险被再次束之高阁,但是这一次,他的运气用完了。
互联网仿佛成为了人性的游乐场,只是有的人进去了就出不来了。现实中的平凡人和网络中的“偶像”身份已经难以区分,吴咏宁越来越痴迷直播网络中塑造的自我,迷恋挑战成功后被“粉丝”追捧的满足,这种成名感成就了他,也最终毁灭了他。
03
后话
新世相的文章《我是个底层青年,大城市里会有我的位置吗?》中,司徒空说:“他们觉得我是苍蝇,我觉得自己可以当超人。没有人知道,活在底层却雄心不死,是种什么感觉。”我猜测,也许在无数个深夜里,咏宁看着视频下逐渐增加的点赞和粉丝数,会忍不住对着手机发光的屏幕傻笑,他的超人梦里都是自己,没有别人。而咏宁的死亡,可以说是偶然,但也可以说是必然,或早或晚,他的超人梦会破碎。
事件的背后,是咏宁,或者说这类“玩命极限者”对挑战极限的无知,是对生命之重的忽视,是对勇敢意义的曲解。
我们也许不能理解极限挑战给挑战者带来的自由和刺激,但理应清楚,对极限的超越并不等于非理性的玩命,做极限挑战的时候,穿好护具并不是胆怯的象征,而是对自己生命珍惜,对家人负责,是做人最基本的担当。而勇敢也不是不顾一切的鲁莽,而是力所能及的突破。自由诚可贵,好好活着,价更高。
吴咏宁最终孤独的离开,他的粉丝们,很快也会淡忘他。长久存在的,只有他给家人留下的孤独和疼痛,他是自私的,他没有考虑过,这样的“勇敢”会给挚爱的亲人带来一辈子的悲哀。
不论什么时候,我们理应记住,珍爱生命,才是对生命最基本的尊重。
本文图片来自网络
参考资料:
搜狐鉴闻:“极限咏宁”的生命极限:家属称其想多挣钱 (姚舜 刘思洁)
凤凰网:极限运动挑战者吴咏宁之死,凶手到底是谁?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